一位老人回忆的解放前北寺村忙罢会的模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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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寺村的忙罢古会

郑国泰

楔子

前几年,我写过《北寺村 我可爱的家乡》和《游晖福寺》两篇文章,比较详尽地介绍了北寺的村形、村貌、民俗、方言与四季图暨晖福寺的方位、规模、建造晖福碑的缘由等。

两文中都提到本村忙罢六月廿一古会的情景。不觉然,又到一年一度的古会期。谨以此文记忆之。

正文

打我记事起,每年忙罢——特指麦收后的一段时间。这时一般男的犁耩地,女的打袼褙、做鞋、纳底,女儿们回娘家“看忙罢”,做上一顿麻食,一家人吃着说着,其乐融融。

这当儿,周围村子多有古会,俗称“忙罢会”,有时还有大戏或小戏,男女老少,步行的、坐车的、骑牲灵的,走亲串友聚集于某一村,叙说今年的收成……本村古历六廿一的古会就是典型的一例。也是周边村庄古会中较大的一个会。

这一天的古会,就在有名的晖福寺山门对面的戏楼(台)前的草坪间,据说这块神奇的地方,会越大,有多人能着多人。说是古会,其实也是看忙罢会——女儿们出嫁在附近村里的,免不了趁过会回娘家看望父母、乡邻。会上的各种小吃摊、菜摊、京货摊、日用百杂货摊都摆在寺前大路边村下。

这一天是孩子们“闹翻天”的时刻,个个兴高采烈,满脸汗水地尽情玩耍,能吃上一根黄瓜或几个林檎就心满意足了,最好能吃上个糖水泡粽子,那沁人心脾的凉甜滋味就可想而知了。

大人们则陪着亲朋,有的坐在凉窑内分享丰收的喜悦或谝着各村的新闻、趣事;有的顶着烈日看戏;有的进寺庙焚香、游玩,挤来挤去,热闹非凡。

我还记得寺院对面的戏楼(台),二门中间的匾牌上书写着蓝底金色的“遏雲楼”三个大字。丰收了,唱大戏时明柱和山墙上,村学塾师书写过富有哲理的两副对联:“凡事莫当前,看戏何如听戏好;为人得顾后,上台终有下台时。”“看不见莫吵,须问前头高见者;站得住便罢,要留余地后来人。”戏台周围还有一些配套的建筑群,东边不知什么庙,后为戏子下处(演员住地),西边是瘟神洞,西北角是千手佛庙,稍往西城门洞上又建一庙,记得是药王庙。

这个村,无愧是古老、美丽、文明的古村落,村中的古建筑——主要是庙宇、石碑、戏台、家庙(祠堂)、学堂等公有建筑,约有二、三十座。由王家槐园(一组)往下数,村中间往北有一戏台,往南半沟有一救郎庙,传说房担子是蒿木的(太难的木料)。东南角大涝池边建有一座关帝庙,庙前植有两棵几楼粗的古柏,庙内富丽堂皇,关老爷的刀是生铁铸的,有百多斤重。据传村上的武举人练过此刀。再往北到桥门内(二组)东北角也建有一朝西的戏台,出小西门,顺寺前经东胡同东口(三组),城门洞紧北边朝西还有一戏台。穿西而过,是全村门面最高大的学堂。稍西又有一城门洞,东面砖刻阳文“紫气东来”四字,西面砖刻“西望瑶池”四字。从此处便进入西胡同(四组),再穿村而过,建一朝东的土地庙,紧靠北又是一座门额上书写“白衣大士”的娘娘庙。继续西行是西胡同的小家庙。上个小坡就到西村(五组)涝池沿,又是碑两㠉、庙两座(观音、马王)。从此向北便到当中槐院,朝西一土地庙,紧挨着又一朝西的戏台。再往北走是最后一道巷叫后槐院(六组),东口又有城门洞上建一庙,听老人讲可能是文章楼。因为这里是全村最高的地方。

细算起来,全村六个巷就有四个城门洞和四个大戏楼。而我在每个戏楼上都看过戏。除了寺院前“遏雲楼”唱的大戏外,其它戏台上大都是演家戏,用现代话说,就是村里的文艺爱好者(即爱唱戏的)每年正月自娱自乐。都是谁上过台,唱的什么戏,至今记忆中仍有印象。计有后槐院的郑耀堂(后应征入伍,再后来在山西作战,成了八路军,还是共产党员),当中槐院有郑拾元,前槐院郑刘定(生斌)、郑振乾,王家槐院王春堂、王春生、王英德,桥门内郑进孝等。

郑耀堂、郑振乾唱的《二进宫》,郑拾元演的《杀庙》、《三娘教子》,郑刘定(生斌)演的《孙猴子盗扇》等,因此,可以说北寺人还是爱文艺、爱热闹的。

演戏租用西永固的戏箱(衣),该村的管箱的、拉胡胡的、弹三弦的(薛郑保)和东永固的唱家子都来参与演出。时间是抗战前后至解放战争期间和解放初这一大段岁月中。

退休这多年,每年这个时候,我就想回村看看。至今已年近九旬,常忆起幼时的往事,仍想圆一圆儿时的好梦。

2020年7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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